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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终点的关怀--李院长与关牧村做客新闻会客厅
生命终点的关怀--李院长与关牧村做客新闻会客厅
  新闻会客厅白岩松访谈--生命终点的关怀
 
  日期:2010-09-09
 
  主持人:您好观众朋友,欢迎收看《新闻会客厅》。有的时候人们常说一句话叫“生如夏花之灿烂,死如秋叶之净美”,面对很多临终的老人,在我们脑海中可能想给他尊严,给他很好的治疗,让他安心地合眼就对了,但您是否想过,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有精神的需求。今天请进我们会客厅的首先是两位客人,第一位就是刚才大家在短片中已经开始念叨的歌唱家关牧村,非常欢迎您。第二位是松堂关怀医院的院长李伟,欢迎您。刚才短片里说的老人们寄出的信现在在我手里,其实不能叫信,应该是一个贺卡,这个贺卡是我们从关牧村大姐那儿拿到的,大家可以先看看这上的字迹,然后我再给大家念。这上你看有这样的话,亲爱的关牧村,你的歌声多少次使我在痛苦中得到振奋,美妙的旋律伴我走过那段冷漠的人生,我真的累了。留下美好,总是脑海中回荡着好的歌声,我冒昧地写去我的请求,然后最后这有一句,这不仅仅是我的心愿,是一百多位临终老人对您发出的最后的请求。关牧村大姐,我想知道您看到这些之后的感触是什么?
  关牧村:我特别感动,我就觉得这么大年纪这么多的老人给我一个年龄比较轻的人发出这种邀请,我觉得他们非常看重我,喜欢我,我觉得我就要看看他们去,我觉得谁接到这种邀请都会去看他们的,不能辜负了他们,要圆他们这样一个很小的一个要求的梦,这种情有多重,很难说。
  主持人:那个时候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医院是吧?
  关牧村:是,不知道。我就接到这个以后才知道的。然后我就打电话,这里有院长的名片,我就按照名片的电话打电话,马上过新年,我想在新的一年到来之前给老人们一个惊喜。
  主持人:见到老人的第一干感触是什么?
  关牧村:我就觉得人到老了都是这样的,我们也都有老的时候,所以我们现在还工作,还年轻着,尽量地去安慰他们,用我们的感情去温暖他们的心,
  主持人:因为据我的观察和了解,您比如说在演出的时候,您会跟人对眼神,就是愿意把自己的情感直接跟人对,您也在乎别人在看你演出时候的眼神,老人们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关牧村:非常渴求的那种安慰的,那种安慰的那种,那种眼里放着光。有一个80多岁的老爷爷就哭,就像孩子一样“哇哇”地哭,当时我的心也是抑制不住,我眼泪也要掉下来了。
  主持人:李院长,您看到的老人们在看到关牧村到了之后的眼神跟平常有什么不一样?那天整个他们的状态。
  李伟:就是到房间里先通知那九个写信的、签名的,通知他们,说关牧村真的来了,有的老人真的眼睛突然我们说放了光那样的,我们说他们真的惊喜、期盼,包括天津那个,你都忘了吧,你去天津工人俱乐部给他们唱的。
  李伟:那观众很多了。
  主持人:太多了。
  李伟:可是那个老人记了一辈子。当时说关牧村真的来看你,来给你唱歌来了,眼泪“唰”就流出来了。
  主持人:多大岁数了已经?
  李伟:74(岁),眼泪马上就流出来了。我觉得这些人他们的生命到最后这个阶段的时候真的像孩子一样,他们有时候在床上躺着,他们可能回忆他们一生走过的印迹,那些美好的东西都像我们说的电影的片段一样在过,所以他就能记得非常清楚,你看,你可能那年演出已经有10年了,或者20年了。可是他就能记得你那天演出是从哪个台上走上去的,他就给我讲,从前面走上去的,当时我们看她唱得太美了。
  主持人:是不是关牧村去从医生的角度来说,您看到这也是一副药?
  李伟:最好的一副药。
  关牧村:精神上的、心灵上的。
  李伟:真的。其实我们可能对临终这一个群体不太了解,他们需要什么呢?应该说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一天的,可能我们希望每个终结都是灿烂的,都是微笑的,都是光辉的,但是当然有的人是做不到的。
  关牧村:平静的就行。
  李伟:显然现在人类医学科学没有什么办法打一针就返老还童了,不可能的,这样这种情况,我们社会,我们美好的社会,我们文明的社会,能够提供的最大的帮助就是心理的关怀。关老师就是我们最好的心理医生。
  关牧村:不,我做的还不够,应该更多的人做才好。
  主持人:这不又开了个头吗?大姐,那天选歌很特别吗?你看“康定情歌”按理说……
  关牧村:因为也没有准备,也没有伴奏,什么也没有准备,那个歌比较好唱,张嘴就来,所以就唱了一个大家也都熟悉的歌,后来又唱了一个“多情的土地”,唱了一段,因为有些歌他们不太熟悉,后来唱了一些他们熟悉的歌。后来他们也唱,给我唱,也是一种孩子的心理。他就觉得我还能唱,虽然我已经是这样的状态了,我还能唱歌给你听,所以他这种心理非常地天真、无邪、纯净感动了我,这些老人到老的时候真跟小孩一样,还有一个老人要跟我借10块钱,我要借10块钱,我说你要干什么你就说吧,我满足您。他说我就借10块钱,你不用管我干什么。
  李伟:他买拖鞋。
  关牧村:后来给他了以后,他说我还要还你,我要还你,我说不用还了。他就是那种孩子一样。
  主持人:大家在这件事儿看到了关牧村在给老人做很多事,但是当做完了之后你是不是觉得也让你自己得到了一些东西?
  关牧村:没错,自己感情的一种升华,真是一种升华,就觉得特别愉快。
  主持人:那天不管天气什么样,但是都阳光灿烂的。
  关牧村:而且很充实,人生充实。并不是说一些世俗的东西在缠绕着我们,而是非常高尚的一种境界,这种境界充满着我们的爱心,感觉到非常充实。无论是你富也好,穷也好,或者是困难也好,顺利也好,你都觉得你非常地伟大、充实,这种内心的……
  主持人:自己也用自己的行为送了自己一件礼物。
  关牧村:对,这种自足,自己非常满足。
  李伟:是这样的。可能要是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弱势群体的话,总觉得有一些临终死亡的那种感觉,刚才关老师讲,充满着阳光的,其实我们每天生活在这种灿烂里面。
  关牧村:我觉得他们这时候更需要亲人的关爱,精神上的抚慰,更需要,甚至胜过药。
  李伟:真是这样。
  主持人:您这句话说的特别对,到了松堂医院,对很多老人来说,药已经不是最起作用了。
  关牧村:是,他就希望他精神很充实的,比较幸福的走完人生的路。
  李伟:你看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我们有一个82岁的奶奶,肝癌,我们知道肝癌是非常疼的,非常疼痛,但是不管什么时候,你到她房间里面去,或者有医生、护士,我们的心理医生、志愿者去,她总是那么充实,那么微笑,后来我经常跟她聊天,她也讲起来,她年轻的时候一生当中也有这种痛苦,也有这样的碰撞,但是她总是这样的充实地微笑着去面对。当时她讲完以后我就非常感动,我觉得她是最富有的人,我实在忍不住了,回去我就给她写了首诗,我就送给她了。
  (念诗):我富有,因为我的眼睛看见了山川、河流,看见了绿叶、天空、云的彩绸,有时乌云会掠过肩头,黑暗暂时遮住了我的双眸,但是我仍然富有,思想的斑斓带我去四海五洲,我听到了欢乐涌出了人们的歌喉,看到了稚嫩的儿童牵起了手。一贫如洗嘛,我没有汽车、洋楼,但是我永远富有,那是因为我饮不尽希望在我心中酿成的酒。
  这就是奶奶的一生。所以我写完这首诗我就送给奶奶,我说这是我给你写的诗。我说那你的希望是什么呢?她说我的希望就是我笑着跟你们告别。
  主持人:所以刚才看片子最后结尾的时候,我的心也是一动,其实在松堂医院里头已经送走了很多人,从这个角度来说,虽然离别很伤感,但是从临终之前帮过他们,你们很富有。
  主持人:好,我们的会客厅今天请来了第三位客人叫于丹,是北京广播学院毕业的,现在在保险公司,她在松堂医院已经当了四年的志愿者,而且一直在坚持,是什么让你开始做这件事儿的?
  于丹:刚开始可能是因为学校有些组织去看,当时觉得医院应该是挺恐怖的一个地方,那些老人一看到我过来非常高兴就握住手,伸出手要握我,第一次是犹豫了犹豫,没敢握,因为我觉得手全是褶,自己觉得很紧张,就不太敢去握,后来旁边的医护人员说没关系,你去握他的手,他最需要的就是你去握他,然后我也握住他的手,当时那一刻感觉心里能体会到他当时那种需要,所以后来我觉得一直坚持去做。
  主持人:因为我知道,有的时候从年轻的大学生的角度来说特别容易热血沸腾,激情容易出来,去一次、两次、三次都很容易,但是你去了四年了,握住的手就不再撒开了,这有点儿难。
  于丹:别这么夸我。
  主持人:这是夸你。
  于丹:是这样的,到后来我去工作以后,逐渐的有很多压力下来,在这个时候我去只是说作为自己跟老人一个沟通,也像自己一个放松一样。
  主持人:一般去了你主要做什么跟老人?
  于丹:最开始就是过去以后聊聊天,在医院里整个走一遍,看看每个老人,因为可能每天都会有新的面孔出现,后来有一些固定的老人,我会每次去都要去找他们,这样。然后跟他们谈谈天。
  主持人:你自己得到的是什么?
  于丹:就是说对那种生命的坚强,是我这一代人体会不到的。像有些老奶奶,她已经到了癌症晚期或者说是一些严重的贫血这样的,在那个时候,她还能那么高兴地看到我,一点愁眉苦脸的样子都没有,当时我就觉得既然他们都能这么坚持住,能坚强地面对这么多问题,我绝对应该像院长说的,珍惜每一天,提高我的生活质量。
  主持人:你一方面是生活的压力,因为你1999年上学,2003年毕业,现在生活压力应该很大,但是另一方面是生命的尊严,赵传的歌里就唱的,你在这儿收获生命的尊严。
  于丹:勇敢一点嘛,真是,因为在这么多工作压下来的时候,想想他们,这样就会坚持下去了。
  主持人:李院长,是不是志愿者在你整个医院的运行当中是特别重要的一支力量?
  李伟:现在应该说是非常重要了。像这样的老人,他们有很多需求,可能我们觉得,甚至于有的人,医生就这样说,说说已经不行了,有什么好吃的给他吃一点,其实远远不是,他需要很多的亲情,需要去排除他精神上的那种纷扰。当然,可能像我们的小于她也经常去,像这样的志愿者非常多,尤其星期天、星期六的时候特别多,甚至于有的老人时间长了,就觉得他们都是他的孙女了,你看她就知道,她到好多房间里面去,老人就说,你怎么上个礼拜没来,就埋怨她,她怎么没去,就变成这种,关系非常地,我们总说有一种爱的氛围,一个新的家的氛围,真的松堂医院,让我们尽量去营造。
  李伟:他们真的不能忍受太长的空空的家庭,太长久的孤独、寂寞,他们需要营养,需要去沟通,所以说我觉得志愿者应该说在像我们这样的关怀医院里面是非常非常需要的。
  关牧村:所以以后我就想,最起码要一年去一次,年终的时候、年底的时候,给他们带去慰问,表表一点心意。
  主持人:而且我上次采访李院长的时候,那时候大家多知道,应该叫松堂临终关怀医院,现在看好多词叫松堂关怀医院,据说这个主意是您出的?让把“临终”这两个字拿掉,为什么?
  关牧村:我觉得这个“临终”不太好听,给他们心里造成压力,即便是这样的话,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就是临终,让他们感觉还有很多的时间,还有很多的关怀、关爱,还很美好,不让他感觉到临终,这个临终你干脆是火葬场前站得了,所以这个“临终”我觉得不好。
  主持人:觉得不错这个建议?
  李伟:就叫松堂关怀医院可能更好一点,当然我们照顾的是这样的弱势群体,但是你直接说得太白了可能马上就有一种反差,一种碰撞。
  关牧村:不舒服了,给他们心理造成更大的压力了,也让他们的家属、亲人也不舒服。
  主持人:于丹,对于你去了四年了,就有一种情景是你经常遇到的,可能是比如说我去了这几个月,突然再去的时候可能就有一些老人不见了,这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心理上?
  于丹:我觉得最大的影响是告诉我自己,已经走的我们再挽回不了了,让大家珍惜现在,珍惜眼前人。
  主持人:我做一个猜测,你看你去了四年了,从去一直到现在,无论是你父母,还是你的爷爷奶奶,或者姥姥、姥爷有没有感觉,姑娘、外孙女怎么比以前更孝顺了,会不会?
  于丹:我可能应该说一年比一年更长大一点,因为我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了以后,我的理解可能会不一样了,每次回去他们都说长大了,但是说更孝顺,因为我每次回去要带点东西回去的时候,我奶奶就非常高兴,特别喜欢吃北京的老婆饼,总说这次我要回去没买老婆饼,买的是茯苓夹饼,回去了以后她就说,说实话,我还是喜欢那个老婆饼。后来我老想到他们,不管是多少东西,他们都非常非常高兴,特别感动。
  主持人:给我们介绍个经验,照顾老人有没有一些你总结出来的经验,我们应该怎么样对待这些老人?
  于丹:不要去跟老人争什么东西,他如果说我是他孙女,或者说任何人是他的什么亲戚的时候,我可能就会说是,没错。
  主持人:顺着他?
  于丹:对,问想干吗呀,如果老人说我想出去玩,我说好,没问题,哪天去,约个时间,这样老人他会很高兴,不要去拧着他那个劲,而且每次去一定要跟他握手。
  主持人:这点非常重要是吗?
  于丹:对。每个老人见了我他都会伸出手来,马上要握手,不管他病得糊涂了或者怎么样,他都会伸手。
  主持人:李院长,这个我得向您咨询一下,平常握手可能更多的是一种礼仪性的、理解性的,对于很多年岁已大的老人,握手是不是变成另外一种需要了。
  李伟:我觉得他们还有另外一种特殊的含义,就是他们喜欢得到一种帮助,他们可能太孤独了,觉得社会没有抛弃他们,他们还在社会的行列里面,可能还有这样的含义。给我印象比较深的一个故事,就是一个32岁的,她原来也是一个歌舞团的演员吧,像关老师这么漂亮,特别白,皮肤也特别好,她就是得癌症了,因为年轻人癌症可能发展得特别快,才半年,最后全扩散,全转移了,这样就到松堂医院来了。通过聊天接触的时候,我觉得她特别爱她的生活,爱她的生命。她有一个小镜子,虽然已经病成那样了,她每天还照着镜子,自己还化一点淡妆,是这样的。有一次突然护士长找我,说院长你去看看吧,她今天情绪特别不好,也不接受治疗了,是怎么回事呢?因为她已经癌症转移了,最后她的面部已经扩散了,有一块这样的溃疡。
  每天去给她换敷料,要给她遮住的,因为后来发展得比较快,她的溃疡已经非常大了,这样我们的护士就非常粗心,就又按照小的敷料给她换了,自己又来照镜子的时候,就看到癌症在扩散,马上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可能没有多长时间了,但是自己另外一个非常珍惜的,非常重要的一个形象的美的生命也破碎了,所以她就把镜子都摔掉了。当时我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马上回去了,我把护士长、护理部主任,包括当班的护士都叫来了,当时我们开会大家就讲,这个敷料来说,对她来说不像其他人就是为了防止感染,增加恢复。
  主持人:加上一个美的功能。
  李伟:对,真是这样,所以这样说了以后,从第二天一定要给她换一块大的给她遮住。
  主持人:可能在松堂医院里头,对生命的尊严感触是更深的。
  李伟:对,真的她走的那一天,她是微笑着走的,她自己深刻地知道自己还有那么好的一个美的形象,她美的生命带着她离开我们了。
  主持人:所以从这个贺卡上去邀请关牧村大姐的时候,我也看到了这批老人身上一种生命的尊严,他在这个时候仍然需要一种歌声,需要艺术,需要一种回忆。
  关牧村:就是说他在生命终结的时候能够得到美好的东西,能够得到他希望见到的,希望听到的,希望看到的这种东西,满足了,他是满足地、微笑地离开,并不是说带着遗憾走的,所以我们能够做一点点就能满足他们,就能弥补这个缺憾,我们为什么要不做这一点点呢?
  主持人:于丹非常感谢你,并且希望你在这个医院里做的事感受到的生命尊严能帮助你感受到生活的压力会小一点。
  于丹:是,我也希望这样。
  主持人:谢谢你。最后关牧村大姐,我得把这个贺卡还给您,我猜想它一定很珍贵。
  关牧村:是。
  主持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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