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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您不是坏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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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院长著作:每天拥抱死亡 他们说您不是坏人(四)

       其实我不知怎么心里就是感觉我的马一定能胜,小马倌看看我的烟荷包,不再坚持了。在面对面的气势较量后,我的儿马立了起来,两只前蹄腾空,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儿马也双腿腾起,相互刨、击打着,马鬃根根竖起,马尾随着身体晃动。两匹马张开嘴相互撕咬着,两个不同频率的鸣叫在夜的原野上搅成一团,太刺激了!我的心比儿马的心跳得还剧烈。一种责任感驱使我本能地跑过去,紧紧抓住了我的儿马的缰绳,野性未发泄尽的儿马使劲要挣脱缰绳,我使出最大的力气才制止了这场战斗。虽然小马倌的儿马颈部被我的儿马重重地咬了一口,我还是把那袋烟的一半倒给了小马倌。那段放夜马的生活给我留下了很多美好的记忆。
       但是贾刚却没有留下像我那样美好的回忆。在我们前半年刚刚来内蒙古的时候,贾刚被生产队长分配放羊,每天赶着二十几只羊悠闲自得,还能欣赏草原上的风光。看着我们几个知青扛着锄头下地,刨一天的土豆,累得腰酸背痛,他心里美滋滋的。
       转眼寒冬来了,狂风卷着雪花,抽打在脸上像无数的刀片胡乱地割。没了田地里的活,我们还可以在家里打扑克、“争上游”,贾刚却还要赶着羊在风雪中放牧。一天,车倌告诉我们,郝家堡公社两个十一二岁的放羊的小姑娘冻死了。那天风特别大,天气特别冷,刮得满天白毛糊糊。小姑娘怕丢失了公社的羊,在风雪中尾随着羊,走出四十多里地,最后实在走不动了,生生被冻死在雪地里。这件事过了没几天,贾刚也赶上了白毛糊糊。他的十几只羊惊慌了,本能地顺着风拼命地跑,贾刚围追阻截。羊原来的组织纪律性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管你怎么吆喝,它们就是一个劲儿地顺着风跑,绵羊肥肥的尾巴,就是他们的挡风墙,贾刚只有顺从了,在后面跟着跑,一里、十里一直跑下去。他也曾想过干脆不管这些羊了,让它们自己跑去吧。可是这仅仅是一闪念,羊是集体的,丢失了羊,回去要挨批斗,还要给他上纲上线。他出身不好,母亲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说他破坏生产,这辈子就要倒霉了。他只好继续追着羊群,跌跌撞撞地跑下去。风一直刮个不停,羊也一直跑个不停,也不知跑出了多远。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这时候他和他的羊群跑到了一处河崖下面,这里比较窝风,雪不那么深,风也小些,贾刚实在跑不动了,他把羊拢在一起,总算暂时安顿下来,看来只好在这里过夜了。他想起《鸡毛信》里的海娃和羊偎在一块,便把老羊皮袄又紧紧地系了系,冷!真的冷啊!他站起来原地跺脚,又饿又渴,他把双脚插到羊肚子下面,求得一点儿温暖。风还没有一点儿停的意思,呼啸地从头上吹过。他想起了安徒生的童话《卖火柴的小女孩》,要是自己手里也有根火柴的话,他的希望就是马上回到知青点宿舍的火炕上。事实上根本就没有安徒生童话里的火柴,他只能忍受着寒冷,就这样跟他的二十多只羊熬过了他终生难忘的一夜。
       当天晚上,没见贾刚回来,我们都非常着急,分头去找,也没找到,大家一夜都没睡。第二天,天刚亮,生产队长和民兵连长带着几个社员,我们知青也跟着去找,总算找到了贾刚,整整一夜他几乎被冻僵了,想和我们说话,可是嘴都张不开了。好不容易把他弄回知青点,“不能用热水”,民兵连长看到我正从饭锅里往脸盆舀热水,“用热水给他泡手、脚会烂的,先用凉水才对”。我们忙乱半天,让贾刚躺下了,给他盖了三床棉被,他还喊冷,我们又使劲往炉膛里加柴火,火炕也烧得暖暖的,贾刚才慢慢地缓过来。最后他的脚上留下了一块大大的冻疮,两三个月后才好。
       从那以后,贾刚再也不放羊了,大田里的活儿再苦,也一定要和我们一起下地。

        一天,武二婶儿找到我,“你快去看看吧,张老师两天没有来学校了,他病得可重!”
        我匆匆拿起治疗包,跑到张老师家,推开门,七八平方米的一间小土房,火炕占了大半儿,张老师偎在只有半张炕席的墙角,薄薄的打着补丁的一床被子盖在身上,正不停地呻吟,汗珠渗满了额头。看见我进来,他强打精神冲我一笑。
      “您怎么了?”
        他双手捂着肚子:“疼!”
        我从灶边拿过煤油灯,递给他一支体温表,他夹在腋下,脉搏跳得好快,体温38.6℃。我试探着检查他的腹部,没有阑尾、急腹症状,什么病呢?我问着自己,不管怎么样先给他打一支退烧针,我又给他开了几片止疼药,过了会儿烧退了一些,人也安静了许多。“您先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看您!”第二天早早的我又来到了张老师的小屋,还没开门我就听到了他的呻吟,进到屋里,看到他还在发烧,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了,又给他留下几片药。我急匆匆地赶到公社跟葛大夫讲了张老师的病情,“我知道他病得挺重,老胃病了,没办法!”葛大夫开了几支杜冷丁,我带回来给张老师止疼用。
       第三天,正好邻村的一位妇女难产,要到县医院,大队给她派了一辆马车,我顺便也陪着张老师到了县医院。医生给张老师做了检查后,我们在楼道里等结果,好一会儿,医生才来到我和张老师面前。
     “有什么好吃的就吃点吧!身上已经串满了瘤子,谁也治不好!”
       医生跟我说着张老师的病情。张老师在旁边听着,一点表情也没有。在回村的马车上,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张老师自己也明白,他的胃病已经是几十年的老毛病了,串满了瘤子还说什么呢?我把他送回他小屋的炕上。
      “谢谢你!我没关系的。”张老师说。
       之后的二十多天里我经常去看他,给他吃药,当他特别疼的时候给他打一针,有时候还给他烧一锅开水或者做顿饭。在我们接触的这段时间里,他很少说话,我也很少说话。
       有一天,我到他屋里,他好像特别兴奋,特别愿意跟我说话。他讲起了他的爷爷在日本早稻田大学留过学,他的奶奶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他还讲起他从小生活的四合院,每到夏末能收获好多的海棠。记得小时候他用剩饭喂一米多的大鱼缸里的金鱼,没几天金鱼全死了,为此父亲还打过他手板。后来他才知道剩菜饭有一层油,厚厚地盖在水面上,鱼缸里没有了空气,金鱼自然活不长。讲起往事他是那样的兴奋,滔滔不绝。
       他回忆着1957年反右的时候,他是化学系当时最年轻的教授,各个系天天都开会动员大鸣大放,动员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有的系鸣放得挺认真,化学系里却没什么人发言,总是领导一遍遍在动员,教授们一个个低着头,尴尬!开完会系副书记单独找他。
     “你不是要进步吗?你最年轻,你应该带头发言嘛!”当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说什么呢?
       第二天的恳谈会上,  还是静静的,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视到副书记期盼的目光。
     “嗯,嗯...那我就说几句吧!我觉得数学系的冯老师说得对,咱们化学系也是这样,新派来的系主任书记刚从部队转业回来,一点化学的基础知识都不懂...嗯,嗯.... 是不是跟领导说一说,给我们系派一个了解化学的人就好了!”结结巴巴地说完了这段话,他如释重负,抬眼看见了副书记,副书记会意地冲他一笑,他又看了看其他的人,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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